
老的巨頭被警方帶走了,新的巨頭到位了,距離那場地震過去也快一個星期了,我在網(wǎng)上用“中國足協(xié)道歉”作為關鍵詞去搜索,卻仍然一無所獲,打黑宣言有,上任宣言有,振興足球的宣言也有,但就是沒有道歉。
自從1997年兵敗金州的總結會上,大戚說出那句著名的“我負我該負的責任”之后,“對不起”或者“我負責”這幾個字,就徹底從中國足球的詞典里消失了。在中國社會已經(jīng)開始全面推行問責制的今天,這是中國足球圈或者是體育圈一道獨特的風景。
我最難忘的是2007年亞洲杯小組賽中國隊0比3輸給烏茲別克斯坦隊之后,當幾十名悲憤的中國記者等在混合區(qū)準備聽聽足協(xié)的領導如何總結這次慘敗的時侯,足協(xié)的掌門人謝亞龍同志向記者這邊走了過來,他站定之后,清了清嗓子,把吉鴻昌的那首詩背了一遍,然后就轉身,登上大巴離去。把被雷得外焦里嫩的幾十號中國記者們丟在了雨后的默迪卡體育場。
足協(xié)兩巨頭被帶走之后,體育總局在第一時間宣布了足協(xié)新掌門的任命,我注意到,在參加發(fā)布會的媒體記者領到的新聞稿字里行間中,充滿了體育總局對于中國足球恨鐵不成鋼的憤慨,甚至透出了一點恨不得在第一時間里就和中國足球劃清界限的迫切心情。包括隨后幾天在其他一些重要場合,足協(xié)的上級領導對于中國足球現(xiàn)狀,也流露出諸多的不滿。
但是道歉呢?道歉在哪里呢?貴為世界第一運動的堂堂足球,在中國被你們玩成過街老鼠,責任在誰呢?作為中國足球領導機關的中國足協(xié),出現(xiàn)如此密集的腐敗群體,責任又在誰呢?改革開放已經(jīng)30多年了,為何偏偏中國足球在這30年里不進反退,為什么20年前我們還可以只差一步到羅馬,10多年前我們還是亞洲杯十強賽的常客?6年前我們差點亞洲杯奪冠,但是今天,我們甚至都沒有資格參加亞洲區(qū)世界杯預選賽決賽?
中國足球之所以在過去30年里出現(xiàn)全方位退步,在目前這樣的體制之下,管理足球的行政部門,當然是要負起主要責任。
去查一查2002年韓日世界杯中國隊首戰(zhàn)哥斯達黎加的電視收視率,就知道在中國有多少人在關注著足球,無論是重大足球比賽的失敗,或者是國內(nèi)聯(lián)賽的假黑,其造成的受害者和受騙上當者人數(shù),都是以千萬甚至上億來計算。對這些受害和受騙的國民說一聲抱歉或者對不起,或者鞠一個躬,有那么困難嗎?
我不看好韋迪,不是因為對他本人有什么成見,而是在目前的體制和做派之下,韋迪也不得不在這個新的崗位上繼續(xù)他的前任所做過的事情。而在其他項目上可以立竿見影的“三把火”,在足球這里卻很容易變成燒向自己的三昧真火。
我們看到,韋迪上任后首先提到的還是國家隊,他說國家隊東亞四強賽必須打出精神面貌。原本只是一個無足輕重的熱身性質(zhì)的比賽,現(xiàn)在卻被中國足協(xié)看做是一次拯救自己、證明自己、扭轉自己形象的大賽。謝亞龍把東亞四強賽雞毛當令箭的先例,今天又在重演。
韋掌門昨天第一次面對媒體時提出的那四條想法,其實也了無新意。“韋四條”條條都透著中規(guī)中矩———這四個字或許就是韋迪未來四年唯一能做的事情。
韋迪來足協(xié)上班的第一天,已經(jīng)意識到足協(xié)果然是體育總局里最高危的一個部門了。比如他以前在水上中心,開著如此招搖的沃爾沃越野車從來沒人關注,但是剛到足協(xié)沒幾天,這輛沃爾沃就險些讓他的主人身陷“豪車門”了。
順便說一句,沃爾沃越野車絕對屬于高檔車之列,基本上和寶馬X5或者奔馳都是一個級別,這樣級別的車是怎么成為公車的,我還真是很好奇。
既然總嫌足球給體育抹黑,那不如趁此機會,把足球趕出中國體育金牌軍團的大家庭,讓中國足球成為體育體制改革的一個突破口。責任你不愿意負,對不起你不愿意說,把“五毒俱全”的足球掃地出門,丟給社會,丟給市場,或者丟給國際足聯(lián),這個要求,總不過分吧。
或者干脆丟給公安部,就像昨天范廣鳴穿著黃馬甲在電視上說的那樣,足協(xié)打假一直在靠嘴說。和靠嘴打假相比,靠手銬要靠譜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