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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其庸
葉兆信，現任山東省新聞工作者協會辦公室主任、大眾日報社高
級編輯，系山東省政協委員、中國孔子基金會理事、山東省新聞美術
家協會主席、山東省美術家協會理事、山東省書法家協會會員、山東
畫院高級畫師、中國當代工筆畫會會員，山東工藝美術學院客座教授、
濟南大學客座教授、南京博物院特聘研究員。編著有《新聞漫畫選集》
、《寓意圖案》、《中國歷代器物圖案集成》（上、下卷）、《中國
佛教圖集》（與潘魯生合作）、《中國諸神圖集》、《中國傳統藝術、
民間諸神》、《中國傳統藝術、佛教圖案》（與潘魯生合作）等書籍
。
前些時候，我因事到濟南，在山東工藝美術學院看到了葉兆信的
線描圖案畫展，感到非常高興。
兆信是我年輕的朋友，相交已十多年，也看過他的線描人物畫和
花鳥畫，但線描圖案畫卻是第一次看見。我1943年上無錫工業專科學
校時，進的是染織科，當時就有一門圖案畫課，圖案設計是做染織用
的花樣圖紋，我當時也畫了不少圖案畫，其中有一部分是設色的。現
在看到兆信的圖案畫，感到格外親切。但相比之下，就是當時拿來給
我們作范本的圖樣，比起兆信現在展出的作品來，可以說相差不可以
道里計。我因為學過圖案，所以對現代和古代的圖案畫，也還稍稍留
心。拿現代圖案來說，能如兆信這樣結構復雜而工細的圖案，也是不
多見的。古代圖案，也只有敦煌藻井中一類的畫，差相類似，當然敦
煌藻井圖案，是圖案中不可企及的經典，所以我這里說的是“類似”，
以便于讀者可以想像出大概是什么樣子。
展覽中的每一幅畫我都是認真看的，而且是以挑毛病的眼光去看
的，但是展出的80來幅工細的線描圖案中，竟找不出一筆敗筆。事后
我才知道，工藝美院的院長竟也是如此看的，而且看過三遍，其結果
也與我一樣，竟挑不出毛病來。這就無怪乎我看不出毛病來了！其原
因是因為人家根本就沒有毛病，你怎么能挑出毛病來呢？但要做到這
一點，實在不易！試想每一幅圖案，至少也有上千條細線，每條線又
差不多都有相應的對稱線的，不用說線條的剛柔粗細勻稱必須一色，
每個最小的單位圖形在無數的連環重復中也必須一絲不異，更重要的
是在線與線的相交處無一絲浮腫。讓你看到眼花繚亂而畫面卻一絲不
亂，這就難得！聽說這些畫他整整畫了四年！
看完后我贊嘆不止，工作人員要我題詞，我說我得到晚上仔細想
想，不能率意應酬。晚間我認真地寫了一段話，算作題詞：
以極精極細之心、極靜極穩之情、極堅極毅之力、極銳極微之針、
極彩極麗之絲，寫祥龍嘉鳳之鱗羽，猛虎斑豹之毫毛，而無一筆之失，
如滄海洪波，洞庭銀粼，萬千漣漪，環環相生，環環相續，而無一環
之差。此等功力，如花開天成，云出無心，直是化工之筆，吾不得不
贊嘆之、感佩之、念頌之。夫以此等精神，世間何事不成，何業不就，
豈獨圖繪也哉！
后來，我又看了兆信的線描人物畫，他反復臨摹了《八十七神仙
卷》，我看他的幾次臨本，線條功夫每次都不一樣，每次都在前進。
特別是我看到他臨的永樂宮壁畫人物，其線條之流暢自然而又有韻律，
實在令人百看不厭。中國畫的線條，本來是很神妙的，古代名家的線
條，畫人物的肌體，其線條如有氣血流貫；畫衣帶，如風飄動；畫發
髻，則如風顫步搖；畫須眉，則可辨喜怒。兆信的線條，離此尚有若
干路程，但我似看天際歸帆，霧里遙峰，已在有無之間。
特別使人感嘆的是，昔年我研究《沂南古畫像墓發掘報告》，感
到沂南漢墓畫像拓本，有的漫漶不清，有的已殘損，而其內容光怪陸
離，牽涉到上古的歷史和神話。我對兆信說，如有人能用線描的方式
全部勾摹復原，則對研究和欣賞此墓壁畫當是一大貢獻，于漢畫研究
亦多有裨益。沒有想到，事隔幾年，他真的完成了這一大工程，這更
是難得，難得！
真正是以此等功力和毅力，則世間何事不可成？我深望年輕而有
志于事業的朋友，能從葉兆信的線描畫里得到啟示！
（《葉兆信書畫展》將于2004年9月24日至27日在山東省美術館展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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