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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鍋鏜有干草，缸里有余糧，屋里有張床，圈里有豬羊”，這種飽暖不愁的“四有”日子多年前是農村人的最高追求。像上廁所這樣的事情，就根本沒有什么情調和樂趣可言了，“嘴上都顧不了，哪里還顧得上拉呢？”
我是土生土長的農村人，對古人讀書不放過“三上”（馬上、枕上、廁上）的說法始終感到懷疑。小時候，從沒有看到過一間廁所，對“廁上”讀書的說法感到費解是意料之中的事情。那時候，農村中家家都有一只或多只馬桶，每至結婚、喬遷等家庭大事，馬桶無疑是一“馬”當先，其重要性不言而喻。夜晚，馬桶供一家人共同使用，白天，馬桶就成了女性的專用品了。男性們似乎從來沒有顧忌的時候，大便時就在與豬圈相通的小糞缸上。那時，大都住老式房，單門獨院的極少，進進出出穿堂而過的人很多。女性們看到男性解手時的窘相大都習以為常，視而不見。在田間勞動時，女性如有需要也是找個溝洼之地抓緊方便了事。
有一回，我進城，為找廁所，步行了幾站路，埋怨城里上廁所竟這么難。好不容易找到了，剛欲進門，卻被攔在了門外，說要收錢。可是，看到里面豪華的衛生設施，著實讓人驚嘆。近十多年來，農村在解決了衣食問題逐步走向小康后，廁所也逐漸被搬上了議事日程。他們從找個地方掛塊蘆席、壘個墻，隔斷視線，搞個內外有別開始，到后來，農家在建新房時，也已把廁所作為一個不可或缺的設計規劃項目了。如今，鄉村公路兩邊，廁所已不稀罕。
有一次，我到一個朋友家串門，談興正濃，便感突降。朋友知我之意，手一指，呵，衛生間里有熱水器、抽水馬桶，清潔又衛生。我在里面辦完事，一張放在壁櫥里的晚報也瀏覽了一遍。這是我平生第一次在農家領略到了廁上閱讀的樂趣。
農村廁所的變化只是農村飛躍發展的一個點，選擇這樣一個不太雅的話題來寫文章，其實顯示了我對農村文明進步、欣欣向榮景象的由衷喜悅之情。
卞廣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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