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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到不惑之年的吳剛(化名)所有家當不過一輛電動三輪車,車里最貴的物件不過那把表演用的薩克斯。他吃住都在這輛三輪車里面,路過的人看到他因天生雙腿殘疾,蜷縮在車里的樣子,難免把他想成一個被疾病,被這三輪車困住的人。

實際上,他的生活遠比人們想象的精彩。他當過電焊工,賣過報紙,最后選擇了學習薩克斯,借助這輛電動三輪車,他四處賣藝表演,游遍各個城市,見到了各式各樣的人和事。現在,他又親手設計制作了一輛手搖車,待到來年春暖花開時,他將用騎著這輛手搖車一路向南,通過網絡直播所見所聞,跟網友分享自己的勵志故事。

小小電動三輪車是他生活的住所
29日上午,濟南迎來一輪寒潮,陰天伴著嗖嗖的小風,路上行人少了很多。在大明湖北門附近的人行道上,一輛三輪車停在河邊,顯得有點孤單。這輛電動三輪車車廂用鐵皮加固過,像送快遞的三輪車。車門朝內,若不仔細探頭看去,很難發現車里的人。
見到吳剛時,他正裹著被子,做在車廂里。旁邊支著一個很小的油漆桶,里邊木頭快燒盡了,有一絲溫暖傳來。吳剛正在拿螺絲刀修理一塊電路板。“買的一個舊音響,不太好使了,我琢磨著可能是電路板的問題。”

不大的空間,堆上倆音響就更加吃緊,吳剛只能坐立著。“晚上睡覺能平躺下嗎?”記者問道。吳剛指著被子下裹著的腿說,自己雙腿殘疾,嚴重萎縮,已經伸不開了,平時走路要用雙手撐著。“基本上只有上半身的長度,晚上斜著可以平躺下。”
小小的車廂是臥室也是廚房,是吳剛的小天地。靠著這輛小車,吳剛就能自己自足地生活。車廂上掛著大蒜和包子,是當天的食物。旁邊是一個太陽能升壓控制器,車頂放著一片太陽能。借助太陽能充電,車廂里竟也安裝了電燈,他那部智能手機也能充電了。“今天天陰了,就無法充電了。”
吳剛過著類似流浪漢的生活。平時,他靠賣藝賺錢,吹薩克斯,去過不少地方。最近,天氣逐漸寒冷,吳剛說他就沒再出去表演,在濟南過冬。濟南為他提供了庇護,有泉水可以免費喝,有立交橋可以躲避雨雪。“你看我這個大桶,市民接水,我也去接水。”
喜歡自由無拘束,享受四處賣藝的生活狀態
吳剛是菏澤鄄城人,從小患上了小兒麻痹癥,雙腿無法直立行走。40歲的他只有小學文化水平,之后就休學在家,由父母照顧。吃飯、睡覺、看電視,吳剛宅在家里過了多年無憂無慮的生活。一直到24歲左右,他實在閑的心慌,便想找個活干,剛好他弟弟在濟南做門窗電焊的生意,2000年左右,他來濟南學電焊。

干了三年的電焊,因為行業不景氣,生意蕭條,吳剛又在洛口賣起了報紙。早出晚歸,辛苦又枯燥,吳剛逐漸有些厭倦。在去英雄山游玩時,他聽到有人吹薩克斯,一下子便迷上了。從此,他只在上午賣報紙,下午就去公園聽人吹薩克斯。
“去久了,跟人家熟了,我就說也想一起玩玩。”吳剛用賣報紙賺來的兩千塊錢買了一個薩克斯,跟著老師免費學習。一年后,練得差不多了,他干脆把報攤盤給了別人,自己就開始了賣藝生涯。六七年的時間,他在泉城公園附近待過,后來又在大明湖附近賣藝,每天賣藝三四個小時,賺個百十塊錢不成問題。
起初,他還租住房子,但他不愿看房東的臉色,不自在,索性就搬了出來,用賣藝的錢買了輛電動三輪車,自此住在里面。有了這輛車,他不再局限于濟南賣藝。夏天天熱時,他曾去威海、煙臺,也曾一路南下,歷經江蘇、浙江、福建等省份,每個城市待上個七八天。
吳剛喜歡這種漂泊的生活。自由、新鮮,他仍記得在杭州時,看到錢塘江大潮的那一刻,他心情無比激動、澎湃,為此,他在杭州待了一個月,經常把車開到錢塘江觀潮。
游蕩不定的生活,加上身體殘疾,吳剛至今還沒有成家,他說自己渴望找個對象,不過誰又能愿意跟他這種條件的一起生活,他自己倒想開了,對目前這種生活狀態很滿意。他說自己寧愿住在車里,也不愿意買房過那種一般人覺得安穩的生活。曾有人想給他介紹一份穩定的修車工作,被他拒絕了。“在外面慣了,固定工作太拘束了。”
自制手搖車去海南,打算將行程直播到網絡
在四處賣藝的時候,吳剛接觸了很多人。經常看到年輕人邊旅行邊拿著手機直播。“記得有個人從威海出發去西藏,在網上直播,很多人都在看。”吳剛說,他喜歡四處行走,那時就產生了一個想法,自己腿腳不便,但可以做一輛手搖車,騎行去海南,把沿途的行程通過網絡直播。

兩個多月前,吳剛開始著手設計制作手搖車。這種手搖車三個輪子,街頭一般很難見到。吳剛說,他自己也就見過一次,而且當時天很黑,看得也不清楚。他就從網絡上尋找了手搖車的圖片介紹,自己四處搜集材料。
“前段時間,買了一輛殘疾人比賽用的車子,又買了一輛山地自行車,把兩個車子拼接到一起。”吳剛介紹,他花了大量心血設計、制作手搖車,近一個多月來,他連薩克斯也不吹了,整天琢磨車子的事。“就比如說拐彎的問題,要找好角度,把兩個車子焊接起來,這個就反復試驗,最后才調整好。”
在制造手搖車的過程中,吳剛也遇到了一些好心人,支持他的想法。“我當時很愁沒地焊接,有個人了解了我的想法,他說自己正好有個焊接的廠子,讓我直接去。”一步步,歷經一個多月,吳剛的手搖車框架已經做好。
最近幾天,他把輪子噴上了嶄新的油漆,只要安上車輪就能上路了。吳剛打算明年春暖花開時,踏上去海南的行程。到時候,他說自己會重新開通手機號,辦個無限流量卡,結束現在每天晚上去商家蹭網絡的生活。
“這個事我一個人能辦到!路上遇到什么情況我都能處理。”吳剛很自信,他說這幾年獨立在外給他很大的歷練。“比如電動車出什么問題,我都會修。”吳剛拿出一個工具箱說,有一次三輪車上一個零件丟失,他把工具箱里的一個六角工具截斷,自制了零件。
“每個人都有優勢和劣勢,生活里難免遇到困難,關鍵是你要學會解決困難,把劣勢轉變成優勢。”吳剛笑著說道,自己雙腿殘疾是劣勢,但這卻能幫他賣藝籌錢。“我一個雙腿殘疾的人騎行去海南,這個直播就有料了。”
(齊魯晚報·齊魯壹點記者 時培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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