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審編輯：魏鵬
責任編輯：王樂雙
二十年前，大家都還年輕的時候，就聽人說“市立醫院麻醉科小董大夫挺仙兒的。”二十年過去了，小董醫生變成了董少梅醫生，“仙兒”換成了“神”。
“神”這種評價本不足為奇，令人驚奇的是，流傳這些話的人，是醫生，他們中的有些人甚至直接稱她“神婆婆”。
2017年8月，董少梅醫生從麻醉科走出來。市立醫院為她在東院區外科門診專門開設了疼痛門診。找她的病人，病癥極雜極廣，內外婦兒各類沉疴急癥。她的治療手段極簡，鈹針、火罐、艾條。在這極簡和極雜之間，董少梅醫生越發坐實了“神”的名聲。
董少梅正在給患者診治 圖片來自青島市立醫院
“望而知之”的董醫生
早上一開診，董少梅診室門口就坐滿了等候的病人。66歲的任大姐從菏澤來求醫，租住在醫院旁邊的旅館里，三年前做過婦科手術，術后一條腿淋巴回流受阻出現橡皮腫，比正常腿腫脹兩倍，三年來輾轉求醫，未見效果。找到董少梅醫生，下針四次，患者臉上透出了笑容，她用手比劃著說“腿細了，細了三指了！跟插了吸管一樣神奇，晚上睡覺的時候，床單都浸濕一片。”
還有一位伏在治療床上的病人，頭、背部扎滿了針，董少梅醫生坐在床邊，一邊拿艾條熏炙，一邊和病人交流：“中氣不足，用艾灸給你補一補。”“肝腎脾都調了，吃飯好些了嗎？”“明天做檢驗，看看是不是指標正常了。”第二天，患者的檢驗報告出來了，各項指標果然正常了。
這幾例患者無一例外，都是由院內醫生同行推介來的親友。
觀察董少梅的診病過程，很是奇特。
第一個是她診病的過程，她仿佛有“望而知之”的直覺，經常在不參考現代醫學檢查手段的情況下，對病人的病情脫口而出。一例病人請她會診。她說“病在肝上。”病人的化驗結果拿過來，果然是；一例病人，肋間疼痛纏綿數年不愈，四處求醫。找到董少梅，董少梅說：“你的病不在胸前，在后脊。做個核磁共振檢查吧。”檢查結果顯示果然有個良性腫瘤。腫瘤切除后，病人的肋骨疼痛消失了。
說到她這種神奇的能力，董少梅笑著說：“哪有什么神奇，讀書百遍，其義自現。”
觀察董少梅的診病，第二樣奇特的，就是她對病人的態度：不商量，不勉強，但很隨和親切，卻又有種超然物外的高冷。針灸，特別是頭針，是很多人心理抗拒的。董少梅施治，絕少和病人商量或者妥協。病人若同意，她就扎針，期間也不解釋不試探，自顧自地扎，完全按照自己的方案來。病人若怕痛不配合，董少梅也不勉強，不說服，就此罷手，請病人另尋他法。
董少梅正在給患者診治 圖片來自青島市立醫院
“一針成名”的小董大夫
1987年，董少梅從青島醫學院畢業，分配到市立醫院麻醉科工作。1990年左右，她在醫院圖書館偶爾接觸到山東大學全息生物研究室主任張穎清撰寫的《生物全息診療法》，書中講述的全息生物醫學的理論，完整地解釋了中醫針灸等傳統醫術，引發了她探究的興趣。她開始孜孜不倦地尋找這方面的書籍，并成為她的理論武裝。
每一個部分都包含有整體的全部信息，這就是全息最早的含義。比如我們照鏡子時可以看到鏡子里面的自己，如果鏡子打碎了，任何一個碎片里面，一定的距離范圍之內，仍然能照看到一個完整的自己。人體有多少全息反射區在我們的身上就有多少全息胚，比如耳朵、小腿、足部、手部、腹部等，這些全息胚上面都有完整的五臟六腑的反射區，每一個全息胚就相當于一個縮小的人體，里面處處都有健康的秘密。
古老中醫的修學，貴在真修實證。她的業余鉆研，在自己和家人身上得到很好的驗證，孩子從小到大極少吃藥，一般毛病都是手到病除，針灸、推拿、按摩等傳統方法很見效。通過自己身心驗證，董少梅逐步找到了“理法合一”的信心。
董少梅對外施手的第一個病人，就博得了同道矚目。那是一例肝癌晚期的病人，巨大的疼痛讓病人徹夜哀嚎。所有止痛藥品都用上了，病人依然不能解脫。麻醉科顧瑞鵬主任被召集參加多學科專家會診，萬般無奈，只能破壞脊髓，讓病人截癱從而疼痛喪失。對醫生來講，這是一個殘酷的方案。董少梅那時還是一個不起眼的小醫生，她試探地對顧主任說：“要不讓我試試吧？”死馬當做活馬醫，顧主任索性放手讓她去試，穴位針灸、全身調理，幾次下來，病人疼痛減輕，慢慢地平靜如常人，能夠下床行走，最后肝癌病逝的時候，這個病人走得很安詳。
一針成名！先是有些熟人棘手的病例悄悄找到她，后來漸漸地有醫生自己難以治愈的頸肩腰腿痛等雜癥找她。中醫古老智慧的獨特方法，在許多西醫無法解決的臨床問題，特別是慢性疼痛等世界性難題上表現出了神奇療效。
1999年麻醉科專業細化，疼痛專業日益受到重視，董少梅很自然地選擇了疼痛。由麻醉轉向疼痛專業，董少梅由此獲得了進一步鉆研和探尋的空間。她開始了四處拜師學藝的修學之旅，她的視野也早超越了疼痛這個專科的局限：她自費數十萬元，先后師從北京中醫藥大學教授程凱（國醫大師程莘農院士嫡孫）；臺灣傷科泰斗、臺灣桃園榮春中醫診所院長林兩傳；中國中醫科學院骨傷科研究所所長董福慧教授等名家……她說，中醫所學相同，但用起來卻千差萬別，只有轉學多益，博采眾長，才能更好地保持傳統醫學的本色。
一個人在傳統醫學的探究上走了近三十年，董少梅收獲是隱秘的，所失也是顯見的，譬如一個臨床醫師無法回避的科研論文等考核要素、以及職稱晉升等職業發展通道。也許她零星寫在微信中的感悟能表達心跡：“中醫是一門生命醫學，其智慧來自于大自然，本于陰陽，但奧妙精微，變化萬千。如果沒有一顆愛中醫之心，面對汗牛充棟的中醫典籍，只能望而卻步。”
董少梅正在給患者診治 圖片來自青島市立醫院
突然“火”起來的董“神醫”
50多歲的時候，董少梅醫生突然火了。火的原因，是那些化腐朽為神奇的病例。
一位頭痛的患者，久治不愈。患者是個重要的保健對象，其本人也是資深的大夫，深諳醫理卻不得其解。一日，患者頭痛加劇，麻醉科會診后，擬做封閉治療以求緩解。參與會診的董少梅看一眼患者的癥狀，隨即斷言：“這不是枕大神經痛，是偏頭疼。”她不建議打封閉，打封閉的辦法不治標也不治本。患者將信將疑地同意一試。董醫生掏出隨身攜帶的針灸包，在患者頭上、手上和腳上扎了幾針，患者當即疼痛癥狀減輕。第二日，患者打電話過來：“董醫生，頭不痛了，還用再來嗎？”“不痛，就不用再來了。”就扎了一次針，折磨病人幾年的頭痛就好了。
還有一位患者，術后突然腹部劇烈疼痛，外科大夫找不到原因，各種止痛藥無效，急請董少梅會診。走得急，沒帶針灸包，董少梅臨時取病房注射用的穿刺針頭，行穴位針刺，解了病人的劇痛。
一位患者，肩周疼痛，梳頭都無法抬起胳膊。董少梅幾針下去，患者如解除魔咒般，當場活動自如。
市立醫院總院長宣世英看過一次董少梅的診治過程，如同星探一般發現了她的價值。只用了兩天的時間，就在東院區外科門診為她專門設置了治療室。自從開設了診室，一直是業內傳說的董少梅醫生，面向普通患者揭開了神秘面紗，各種疑難雜癥找上門來。“針多少次能好？能不能治好？治好了能不能再犯？”臨床中經常聽到患者這樣的問話。董少梅很少作答。她的體會是，針灸的療效，病人越純樸，對針灸有信心的人，療效越好。而醫生，心存慈悲方能心靈手巧，越有修為，針灸效果就會越好。中醫更多在于治人而非治病，醫患互信才能結緣。這是她對醫患關系的理解。
是西醫，還是中醫？是疼痛科醫生，還是針灸科醫生？現行的標準仿佛很難界定董少梅醫生。不過，隨著科技的進步，似乎我們已知的范圍越大，未知的邊界就越大。永遠保留對未知世界的尊重和探究熱情，這是董少梅醫生和所有醫生們的追求。
（記者 隋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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