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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起,日光透過薄霧灑滿了寧靜的制陶小院,看見放置在操作臺 上的濕潤的泥土被散落進來的陽光涂上了一層光潔的油質感,很像柔 軟香滑的巧克力,與之前所見的灰土土的玩意兒相去甚遠,不禁對泥 的觸摸知覺平添了幾分真切。 2000年9月,隨中央美院國畫系李少文教授工作室的同學上博山 作陶,戲稱“玩泥兒”。 就“玩”而言,對泥的感覺一點兒也不像小時候那么沖動,是因 為年齡或心境的差異還是因為遺失了某種童心本我的可愛,見到一大 堆泥土起初竟然有些無所適從,此刻我寧愿選擇去畫一兩張速寫。那 種讓腦袋泛空的感覺真令人沮喪。 從泥里能找見些什么?拋開紙硯,慣常的游戲規則不存在了,澆 水、打泥、拽泥、搓泥條———索性就真的玩起來了,任憑直覺尋找 某種對泥的觸摸感,不期然成就了一些泥型。 晨起,日光透過薄霧灑滿了寧靜的制陶小院,看見放置在操作臺 上的濕潤的泥土被散落進來的陽光涂上了一層光潔的油質感,很像柔 軟香滑的巧克力,與之前所見的灰土土的玩意兒相去甚遠,不禁對泥 的觸摸知覺平添了幾分真切。直覺的痕跡被記錄在濕泥上,陽光照射 到的泥像顯影帶給膠片的光輝,泥土將制作過程記錄得如此真實令我 有些振奮。走出金秋季節有著暖融融陽光的庭院,深深吸了口博山惟 清晨尚有的清新空氣。 登高眺望博山,灰蒙蒙中透著林立的煙囪,這些玩意兒使人感覺 難以遠離城區的混濁和雜亂。現代文明使這座原本有著青山綠水的山 城變得多少有些令人尷尬,而孝婦河畔貼滿了陶瓷壁畫,則是這座小 城的“標簽”。沿山勢壘起的高墻殘存著往昔的田園詩意,是博山固 有面貌在極端無序的城建中透露的依稀可辨的影子。不遠處的后山上 野花竟相開放,成片的柔軟的長茅草隨山風飄搖起伏,百鳥歡唱,雞 犬互答,時空停頓得突如其來,很幽默地把這座小城分離了。 制陶小院撩人心動的依舊是由兩根細鐵絲分拉著的高高挺立的像 瘦高稻草人似的燒陶煙囪。看著它冒煙,便會想像那些泥型被折騰的 模樣。同學們早早聚集在熱窯前,嘰喳著尋找那分可能的激動。這大 概也是與紙面作業的最大不同———過程貫穿始終。 李少文先生安排同學們上博山作陶,大致意圖是以另類方式觸動 同學們的慣性思維,而這回從過程到結果來看無疑是見效的。就中國 畫創作模式而言,司儀性日漸明顯,原始的本我的沖動被許多看似神 秘的招數掩蓋了,甚至偏離了藝術創作的固有特質,心性表現日趨萎 縮,取而代之的多半有些粉飾意味。這表現為對主題選擇的人為圈定, 對筆墨的無端炫耀,對材質的過分夸張。人們在面對一些風景叫好時, 仍免不了脫口而出一兩句粗話,是對美好的幽默頌贊,還是因為在不 自覺中猛然想起了那些令人生厭的風塵? 對中國畫現狀的嘆息猶如在無聊狀態下吞吐的煙霧,昏亂又不著 邊際。 如果“準確是一種品質”,那么將“把玩”提升為一種境界,給 中國畫創新減減壓,也許不是件壞事。 對比原始美術簡潔大方的造型,其質樸不單單是由于時代審美所 致,更多的是出自創作者將智慧融通心性。當陶泥被團在手上,把玩 意識增多時,自覺或不自覺地擠壓了一些想法,藝術創作的閃光點隱 匿其中。 假如少一些限制去評說中國畫特性,其發展也許會寬泛得多。界 定中國畫屬性是有益但不是必須的,“有益”是因此會規正中國畫傳 統走勢;“不是必須”也許會由此放寬其發展通道。作陶的本質意義, 對習慣于平面作業方式的畫家而言,對喚醒他們藝術的本真認識不無 作用。 雷子人:青年畫家,現在中央美院博士在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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