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審編輯：張艷
責任編輯：王曉亮
在茶葉市場，有一百多個店鋪面臨著拆除。齊魯晚報·齊魯壹點 記者 劉雅菲 攝
在濟南張莊路兩側，有著多家茶葉批發市場，其中年頭最長的，也是最紅火的，就是被譽為“江北第一茶市”的濟南茶葉市場。
近半年來，一直流傳著茶葉市場因為軌道交通建設要拆遷的消息，傳言最終變成了現實，拆遷的范圍在10月底正式公布。雖然只拆除茶葉市場的部分區域，市民買茶不會受太大影響，但對于待拆遷的商戶而言，未來的生活卻突然變得迷茫未知起來。
茶葉市場剛建起來的樣子，房子左側便是張興的店鋪 齊魯晚報·齊魯壹點 記者 劉雅菲 攝
擔憂
要是換個地方經營
也就能留10%的客戶
“那天我從那走，看到征收拆遷公示欄里面，我的這個店被劃到了凍結的范圍里頭”，張偉縮了縮脖子，倒吸一口涼氣說：“真是讓人后背一涼。”
后背發涼的不止張偉一家，在征收拆遷的范圍內，濟南茶葉批發市場中間以東最前排以及最東頭的幾排商鋪，都在這一次拆遷的范圍內。“大概得有一百五六十戶商戶，占了茶城全部商戶的五分之一左右”，商戶姚亮說。
雖然被拆遷的業主占比看起來并不太高，但對于市場的交易量來說，卻將帶來很大的影響。“我們這一片，幾乎全都是茶葉市場的‘元老’，在這干了都得一二十年了，客戶多，交易量大”，據張偉估算，要是這一百多家商戶拆遷，市場的交易量得下降一半多。
市場上最早一家開始賣茶的商戶張興的店鋪，也在拆遷的范圍內。“我1994年就來這賣茶了，比市場成立還早兩年呢，最初這里就是我存茶的倉庫，后來在墻上鑿了個洞，就開起了門頭”。
對于張興而言，拆遷帶給他的第一個麻煩就是庫存的銷售問題。“茶葉這個行業有特殊性，一些茶存的時間越久越好，現在我的四個倉庫一個冷庫都存得滿滿的，價值得3000多萬”，張興說，如果拆遷后，門頭沒有了，這些貨怎么賣出去呢？而這之后，又會帶來一系列的麻煩，例如現金流斷裂貸款無法按時償還、門頭不在了，外面上百萬的欠款收不回來，每一個麻煩對一家店鋪而言，都是致命的打擊。
“最致命的還是客戶的問題”，張偉說，由于茶葉市場很多都是批發，因此大量的貨都是賣給了外地的二級經銷商，“有的經銷商擔心我們知道他是哪里人，到他們那去推銷好賣的茶，就不給我們留聯系方式”，因此，張偉手中只有40%左右客戶的聯系方式。“如果我要是換個地方經營，估計也就能有10%的客戶會跟著我走”。這些客戶都是張偉十幾年來積累下來的，“要是流失了真是太可惜了，很多年都找不回來的。”
為了取得店鋪的經營權，今年1月，崔玲支付了56萬元的轉讓費 齊魯晚報·齊魯壹點 記者 劉雅菲 攝懊惱
業戶調查二
剛交了56萬轉讓費
不到一年就要拆遷
在茶葉市場內，絕大多數的商鋪都是以家庭為單位在經營，很多都已經是茶二代甚至是茶三代了。“我23歲就從浙江金華跟著舅舅來濟南做茶葉生意，今年我都38歲了”，姜強是浙江金華人，如今，他的妻子孩子都跟著他在濟南生活。“茶葉這個生意一個人做不了，我們去收貨送貨的時候，家里還得有個人看著門頭，如果要是拆遷了，我們家的生活來源就全斷了。”
為了這份生活來源，商戶李芹和老伴一年到頭只休息大年初一這一天，膽囊結石手術后14天就捂著傷口坐著公交來市場上班，“這么拼命不就是為了守著這個門頭嗎？現在生意不好干，好不容易盼著這個市場什么都步入正軌了，指望靠著這個店養老了，沒想到卻拆遷了。”
“我們這個市場可以說是寸土寸金，轉個經營權都得幾十萬”，張偉說，他1996年的時候交了十幾萬得到了他這90多平米鋪面的經營權，到前幾年漲到了三四十萬。
今年年初，崔玲也交了56萬轉讓費，得到了她租了十幾年的鋪面的經營權，“前十幾年我們每年都是租的，比別人多交好幾萬的租金，今年房東說要轉了，我們也想著安定下來，就轉過來了”，這次轉讓，花掉了崔玲的全部積蓄，“這還不到一年呢，要是拆遷了，我這半輩子的積蓄真就打水漂了。”
聽說前面的鋪位要拆遷，一些拆不到的鋪位已經把轉讓費提到了80萬，甚至100萬的高價，這讓待拆的商鋪們更無法接受了。
在茶葉市場，有一百多個店鋪面臨著拆除。齊魯晚報·齊魯壹點 記者 劉雅菲 攝
焦慮
轉過年該集中進貨
可是到底啥時候拆
年底就要到了，整個茶葉市場商戶們的合同也到了續簽的時候。“因為我們這個片區凍結了，所以我們這個合同可能也沒法簽了”，姚亮說，合同沒了，下一步該怎么做他也沒有了主張。
“春節前正是銷售的旺季，轉過年來的春天是我們商戶集中進貨的時候，可是現在我們到底拆不拆，什么時候拆，如何安置這些事我們統統不知道，這讓我們怎么辦呢？”崔玲說，為了這個她天天晚上做夢夢見的都是拆遷的事。
“除了拆遷公告上的內容，現在我們聽到的所有的消息，都是小道消息，只不過有的成真了，有的還不知道真假”，張興說，最初傳出要拆遷的消息時，商戶們都炸了鍋，“有的說過年的時候就會拆了，還有的說可能凍結也不見得能拆的了，都還有種僥幸心理呢。”
無助的商戶想從市場管理處獲得消息，但是同樣也沒有確切的回應，“說實在的，現在市場和我們商戶的關系，就像是難兄難弟一樣，他們也很難告訴我們將來會怎么樣”，張偉說。“等待的時間很難熬，我們都盼著能盡快的給我們個答復”，張偉說，要是能暫時妥善安置，將來軌道交通修好之后再回遷就好了。”（應受訪者要求，本文中名字均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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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方回應：
正月以后啟動拆遷
或搭臨建安置商戶
商戶們的疑問為何總是難以獲得解答？對此，濟南市茶葉批發市場相關負責人表示，因為茶葉市場本身也是被征收人，因此他們對于拆遷的具體情況也不是特別了解。“只能等著拆遷安置方案出來之后，我們根據哪些土地是永久占用，哪些是臨時占用，再來制定對于商戶們的具體安置辦法。”
在槐蔭區軌道交通R2線征收項目部，一位負責人介紹，這一片的拆遷主要是為了建設地鐵閆千戶站的站臺。“這個站是R2線和M1線的換乘站，遠期還是M5線的換乘站，因此這次修的時候，不僅要修建R2的站臺，還要預留出M1線站臺的位置”，該負責人表示，因為M1線是南北走向，因此茶葉市場內占據的很大一部分，其實都是M1線的站臺。
至于茶葉市場商戶的具體情況，該負責人表示，他們其實早就知道，并且從凍結方案公示之前，他們就開始和茶葉市場進行溝通。“這些商戶屬于市場內的分租戶，因此根據規定，我們也不能直接和他們進行溝通，而是通過和茶葉市場溝通，來傳達最新的進展，而現在茶葉市場也已經把商戶們的一些訴求傳達給我們了。”
而對于商戶們最關心的安置、拆遷時間等問題，其實已經有了初步辦法。“現在拆遷正在進行最初的入戶摸底階段，確定戶數、面積等信息，再進行測算，然后確定安置方案”，該負責人表示，但現在一些商戶不配合入戶摸底，“我能理解商戶心情，他們想要一個確定的解決方案，但現在一切都剛開始，做的工作都是為方案制定做準備，因此我也沒有辦法給出確定的解決方案。”
但該負責人表示，考慮到茶葉市場春節前的生意比較好，老百姓又有正月里不搬家的傳統，因此拆遷的時間應該是春節之后開始。
“商戶的安置問題，我們也一直在給上級部門打報告”，該負責人表示，初步計劃在現在的市場內建設臨時建筑來臨時安置被拆遷業戶。由于這個臨時建筑可能得五六層，從層高和持續時間上都長于相關規定，因此現在還在等待上級批復，“現在之所以無法直接給業戶們這樣的答復，也是想等到確定之后再向業戶公布。”
記者手記
溝通再到位些 就能緩解商戶焦慮
在采訪的過程中，我能明顯感受到商戶們的焦慮。最讓他們焦慮的不是將來面臨的困難，而是什么都不知道的那種迷茫。
從聽說要拆遷到確定了征收拆遷范圍，可以說是一只靴子落了地，可是另外一只靴子什么時候能落地？隔著一層厚厚的天花板，商戶們只能靠猜測和傳言來揣測。
在征收拆遷項目部相關負責人的答復中，我尋找到了商戶們想要的答案，但是這些答案，這位負責人暫時還未告訴業戶，因為他想要等一切確定之后，再給業戶們回復，為自己所說的話負責，這也是一種可以理解的做法。
有沒有更好的辦法，能讓雙方第一時間了解到對方的計劃和目的？哪怕不是一個確定的答案，僅僅是一個預期，也能讓業主們吃下一顆定心丸。在這一過程中，市場作為一個橋梁，作用不可缺失，政府作為掌握主動性的一方，是否也可以聯合市場、業主代表一起開個座談會，聽聽建議，也說說自己的打算呢？
畢竟市場的拆遷和居民樓的拆遷還不一樣，其背后有更復雜的問題，也關系著若干個家庭的生計。而隨著濟南城市布局的合理優化，一些原本在城區內的市場可能都會或近或遠地面臨著拆遷的問題。濟南茶葉市場內這些業戶的訴求，也是具有普遍意義的，如何妥善處理安置這些商戶，也是擺在政府面前的重要課題。
（齊魯晚報·齊魯壹點 記者 劉雅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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