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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姜暉

蔡玉水(左)和當地村民聊天談心。
□包心鑒 張洪波一個不合時宜的藝術家,拍了一部不合時宜的電影,做了一件不合時宜的事,然后陷入一些不合時宜的煩惱……
這就是北京畫院畫家、雕塑家、藝術家蔡玉水,最近他跨界拍了一部電影《藝術也瘋狂》,6月16日在全國院線上映。
這些天,他忐忑地走著紅地毯,對他的“處男作”電影進行宣傳,他還不知道電影上映后會遭遇什么。他自認為拍了一部商業片,可看過的人卻都認為這是一部藝術片,還有來自藝術界、經濟界、文化界的各位專家,一邊看著電影,一邊評價他“干了一件極其不合時宜的事”。
戲里戲外,蔡玉水最想做的一件“不合時宜”的事,就是用藝術改變鄉村。怎么改變?聽上去很美很理想,做起來很難很無奈。
戲里水爺,戲外祥林嫂
有人說蔡玉水瘋了,要不就是早更了,你現在是藝術黃金時期,多畫幾幅畫,賣點錢,在小鎮上呼吸點新鮮空氣,多活幾年,不比啥都強?拍什么電影?改造什么鄉村?吃飽了撐的才瞎折騰!
2009年,蔡玉水從北京回老家山東,在濟南一個偏僻的小鎮——雙泉鎮建了畫室,從此再也不舍得離開。
在雙泉鎮隱居了八年,沒幾個人知道。倒是鎮上的村民,有時會看到一位梳著稀疏花白小辮的畫家,去村里大集上買東西,或者一個人站在田地里發呆。
雙泉距離濟南市區有一小時多車程,并不富裕。據雙泉鎮黨委書記張儒濤介紹,小鎮轄區100平方公里,3萬多人,48個村,其中23個是貧困村,村里大批年輕人外出打工,留下的都是老人孩子,主要經濟收入以農業為主。
這幾年,雙泉開始主打旅游,萬畝油菜花一度成為雙泉的新名片,但種植油菜花的可復制性太強,很快,山東很多城市周邊小鎮都種滿了油菜花。
“我們把雙泉的100平方公里就交給你了,你就把這100平方公里當成是你的畫布!”雙泉鎮領導鄭重地對蔡玉水說。
在一幅100平方公里的巨型畫布上作畫,這不僅是藝術,更是責任,蔡玉水內心感受到了一股沉甸甸的分量。
一個幾乎沒有工業,也沒有明顯文化和旅游優勢的偏僻小鎮,它發展的路在哪里?它的魂兒又是什么?
隱居的八年里,蔡玉水一直苦苦尋求答案。
原本,他可以每天多畫畫,多賣錢,在山清水秀的畫室樓臺上喝著茶,享受生活,過得悠哉游哉。這難道不是一些藝術家追求的理想生活嗎?
但蔡玉水不想這樣度過。他經常站在田野上,看著村民們面朝黃土背朝天地忙碌著,心里在想,能不能用藝術讓一個普普通通的北方小鎮富起來?能不能用藝術讓這里的老百姓過上幸福溫暖而且有尊嚴的日子?能不能讓雙泉找到自己的精神之魂?
電影里,水爺和徒弟羅馬在進行“藝術改變鄉村”的試驗時,甚至不惜與黑社會斗法;現實中,蔡玉水也在用藝術改變著雙泉,他要與孤獨和“不合時宜”做斗爭。
電影《藝術也瘋狂》開拍前夜,蔡玉水和妻子劉暉聊了整整一個晚上,他有用藝術改變鄉村的理想和決心,但也充滿了擔憂——在這個浮躁的社會,還有人愿意為這樣一部電影、一個“不合時宜”的理想買單嗎?100平方公里,那是需要幾十億的資本砸進去,才能聽見響。一個蔡玉水,杯水車薪,即使他把全部身家投進去,又能激起幾個水花?
開機那天傍晚,蔡玉水一個人來到畫室后面的山上,轉了一圈又一圈,直到天完全黑下來,黑漆漆的山上只有他一個孤獨的身影。
畫家拍藝術電影,沒有大IP,沒有商家追逐,沒有大資本投入,一如蔡玉水在此隱居的八年,《藝術也瘋狂》拍得孤獨而堅決。
為了電影,蔡玉水把全部身家都投了進去。他的女兒扮演女主角羅伊,不是為了讓女兒出名,喜歡攝影愿意躲在幕后的女兒,開始無論如何不愿意接受這個角色,但是現在的明星片酬太高了,蔡玉水付不起,沒辦法,從小學習藝術的女兒心疼父親,只好義務上馬。
為了拍這部電影,一個大名鼎鼎的藝術家,變成了“祥林嫂”,見誰跟誰叨嘮,到處“化緣”。“曾經去找一個商人朋友‘化緣’,商人兩句話就把我給滅了,他說:‘老蔡,講畫畫我佩服你,但我就是一商人,你不要跟我講情懷!”
有人說蔡玉水瘋了,要不就是早更了,你現在是藝術黃金時期,多畫幾幅畫,賣點錢,在小鎮上呼吸點新鮮空氣,多活幾年,不比啥都強?拍什么電影?改造什么鄉村?吃飽了撐的才瞎折騰!
“這個世界是瘋了,我也瘋了。人生下來應該瘋一次,甚至一生都應該是瘋的。關鍵是為自己,還是為他人。”蔡玉水苦笑著說,“我寧愿是后者!”
蔡玉水下定決心,他要通過這部電影,做一個大實驗,那就是——藝術能不能改變鄉村,改變老百姓的生活……
白天開著哈雷種油菜花,晚上彈著吉他唱歌
2016年4月,《藝術也瘋狂》在濟南雙泉鎮舉行了啟動儀式。蔡玉水一邊夜以繼日地籌拍電影,一邊在田野里制作了大量的雕塑,那些充滿陽光和溫暖的大型雕塑,就擺在雙泉鎮的萬畝油菜花、向日葵地里,迎來了一批又一批的游客。
“這里就是一座大地藝術館,蔡玉水在雙泉的大地上留下了不動的藝術品,我們可以打造以‘蔡玉水國際雕塑小鎮’為依托的旅游產品體系,實現變道超車的目的。”濟南社會科學院發展研究中心主任石兆宏建議。
“藝術改變鄉村”試驗,首先改變了環境和旅游,這幾年,雙泉鎮村民明顯感受到“藝術改變鄉村”計劃帶給他們的改變。
張儒濤介紹,蔡玉水自2009年隱居到雙泉鎮,給鎮上帶來了新的藝術和發展理念,自2012年起,當地鎮政府按照“藝術+文化+旅游”的特色思路來發展雙泉,除了萬畝油菜花,雙泉鎮還根據季節變化,引導村民集體種植海棠花、向日葵、牡丹花、槐花,一到花季,整個雙泉就是花的海洋。每個周末來雙泉的游客能達到萬人以上。
“村里有個老太太,靠賣野菜為生,前一陣油菜花盛開的時候,老太太一天就能賣掉1000多塊錢的野菜,樂得合不攏嘴。現在整個雙泉鎮人均年收入達到了16000多元。”張儒濤介紹,藝術改變鄉村,不僅改變了雙泉的種植、環境和旅游,也切切實實提高了村民收入,改善了老百姓生活。
但這些對蔡玉水來說,還是遠遠不夠。
“我希望用藝術改變鄉村,讓現代農村直接跨過農家樂的低級形式,進入藝術小鎮的高級階段。”
蔡玉水拿出一張給雙泉鎮規劃的藝術草圖,上面有電影博物館、結合萬畝花田的世界雕塑公園、衍生酒吧、電影拍攝景地、五眼井、陳家大院等美術家寫生基地,民宿開發,還有當地待開發的馬陵道、穆柯寨等文化景區……組合在一起,就是一個獨具特色的藝術小鎮。
“我的理想啊,就是希望有一天在外打工的年輕人,不再拋下老人、孩子,回來投入到美好的現代化家園建設中。鎮上的青年白天開著哈雷去田野,種著海棠、牡丹、油菜花,晚上在藝術小鎮彈著吉他,唱著歌。”蔡玉水一臉神往。
藝術小鎮能夠創造出巨大的價值,這在國外已有先例。濟南大學藝術學院副教授周偉華說,他去美國參觀了幾乎所有的博物館,但留給他印象最深的卻是馬薩諸塞州郊區一個很偏僻的藝術區,名字叫MASS MOCA。它在麻省一個偏遠小鎮上,由廢棄廠區改造而來。現在,這個藝術小鎮每年可以給當地政府上交2000多萬美元的稅收,提供600多個工作崗位,現在很多世界著名的畫廊、出版機構、古董店都已入駐MASS MOCA。
而在中國,類似的藝術小鎮還非常少。
重建鄉村,找回精神故鄉
他沒有用現代化的文化理念、藝術形式、生活方式等沖擊、擠占鄉村傳統文化,而是以對鄉村傳統文化風貌的獨特價值的認識與尊重為前提,積極探索現代藝術與鄉村文化的和諧共處之路
藝術改變鄉村,不只是通過藝術手段改變環境、旅游,提高村民收入,改善物質生活,它還有更深層次的涵義,就是用藝術重塑和留住當地的文化和精神內核,豐富人們的精神生活,提高幸福指數,找回精神家園。
石兆宏認為,蔡玉水的“藝術改變鄉村”的可貴之處在于,他沒有用現代化的文化理念、藝術形式、生活方式等沖擊、擠占鄉村傳統文化,而是以對鄉村傳統文化風貌的獨特價值的認識與尊重為前提,積極探索現代藝術與鄉村文化的和諧共處之路,用現代藝術激活鄉村文明,拓展了鄉村文化及鄉村社會的發展空間。
現代藝術與鄉村文化的和諧共處,也會使人與人、人與自然之間越來越和諧融洽。
蔡玉水自2009年隱居雙泉鎮以來,不僅創作了很多好作品,還和當地政府、村民形成了良好的人際關系,村民們見了這位大畫家是無話不談。晚上睡覺,蔡玉水都是敞開窗戶睡,村里也幾乎做到了夜不閉戶。
在這一方面,由藝術家渠巖推動的許村改造計劃具有典型意義。渠巖借鑒了當代國際藝術直接介入社會的傳統和方式,以此來思考和重構許村的傳統文化信仰。他試圖通過重建人人關系、人物關系和人神關系,嘗試修復鄉村的情感倫理和信仰系統。這種直抵人的精神世界的鄉村改造,其意義已遠遠超出對鄉村景象的修復和重建,而是在尋找對鄉村重建更有根本意義的精神與文化自信的重建,重建鄉村作為人的精神故鄉的價值作用。
而蔡玉水也在重建一個新的雙泉。
以藝術的名義
電影中有個情節感人至深——百歲老人坐在村里已經廢棄的戲臺上,孤單地唱著曲子,等到羅馬終于修好戲臺,請來劇團,老人卻已經故去了
很多人拍電影,都是先高高舉起情懷的大旗,然后遮遮掩掩地謀求掩蓋在其后面的商業利益。蔡玉水拍電影,正好跟別人反過來,他說自己很想拍成一部商業氣息濃厚的大片,甚至在《藝術也瘋狂》里加入了狗血的黑社會打斗、父女反目又和好等極具戲劇沖突的情節。可看完電影,人們感受深切的,卻是情節背后那些沉重的東西,這也是大家說《藝術也瘋狂》“像一部藝術片”的原因。
電影里,知名畫家水爺不堪世俗糾纏,躲在濟南市一個名為雙泉的小鎮上,潛心創作。他的徒弟羅馬在書畫界坑蒙拐騙,最后窮困潦倒,為了躲避黑社會高利貸威脅,他來到雙泉鎮,編造了一個“藝術改變鄉村的計劃”,想騙取師傅水爺的信任,解決自己的經濟危機。出乎羅馬意料的是,他的女兒和債主吳富貴也隨之而來,事態開始失控,藝術改變鄉村的計劃也變得越來越瘋狂。
電影中,蔡玉水借水爺和徒弟羅馬之口,表達了對現實世界中丑惡現象的不滿和鞭撻,對書畫界存在的造假現象、某些藝術行為的荒謬可笑等進行了揭露和批判,對鄉村文化的凋零敗落則充滿了惋惜。其中有個情節感人至深——百歲老人坐在村里已經廢棄的戲臺上,孤單地唱著曲子,等到羅馬終于修好戲臺,請來劇團,老人卻已經故去了。
《藝術也瘋狂》是蔡玉水拍的第一部電影,但人們卻能從中看到熟悉的東西。空曠的田野上,一棵孤零零的樹,一把孤零零的椅子;父女倆為利益和藝術反目;女兒臨走時,對羅馬含淚喊出的那聲久違的“爸爸”……這些都會讓人聯想到蔡玉水的繪畫和雕塑中,那個深情而溫柔地看著孩子的媽媽,那些孤零零而又堅決等待的身影,那些悲壯而又滄桑的面龐。它們在精神上似乎有一種共通的東西。
時隔二十幾年,《藝術也瘋狂》與蔡玉水代表史詩畫作《中華百年祭》一脈相承。他的作品關注的是現實世界,是時間空間,是人間百態,看的人不輕松,他自己更不輕松。
“有人說我現在是跨界拍電影,我不這么認為,無論是畫畫、雕塑,還是電影,這些都是我的作品,我沒做電影,我做的是藝術。”蔡玉水堅持說。
情懷不代表經濟,經濟才能讓情懷更好地落地
“藝術改變鄉村”看上去不合時宜,實際上非常符合未來發展潮流。未來十年,是中國文化產業發展的黃金十年。藝術小鎮也同樣面臨黃金發展機遇
盡管“藝術改變鄉村”實踐活動贏得諸多贊譽,但評價代表不了資本。
拍完《藝術也瘋狂》之后,蔡玉水陷入巨大的苦惱中。“一個畫家不好好畫畫,拍什么電影?!搞什么鄉村建設?!”他到處為“藝術改變鄉村”計劃落地爭取資金,多方游說但頻遭冷遇。在這個一切追逐金錢的年代,一位藝術家改變鄉村是那么不合時宜。
“他的不合時宜,正是他的身份轉換,以及藝術跟鄉村關系實踐的具體轉化帶來的。”山東藝術學院美術學院實驗藝術系主任孫磊評價。
山東社科院文化所研究員李然忠認為,“藝術改變鄉村”看上去不合時宜,實際上非常符合未來發展潮流。未來十年,是中國文化產業發展的黃金十年。藝術小鎮也同樣面臨黃金發展機遇。但情懷不代表經濟,經濟才能讓情懷更好地落地。只有形成造血功能,才能實現項目的可持續操作。
“說蔡玉水不合時宜,我覺得應該換種說法,他這其實是一種超前性。他仍然適合中國現實,只是在中國現實之前有超前的思考,若干年后會合于時宜。”中國美協理論委員會副主任劉曦林這樣認為。
有這樣一個插曲。
電影經過重重困難終于即將全國公映,5月25日在慰問雙泉鎮父老鄉親的電影點映會上,面對著臺下幾千名淳樸的父老鄉親,長期透支健康的蔡玉水抽搐著昏倒。為了這片他熱愛的土地,他已傾盡全力。
蔡玉水說:“他愛雙泉,他會用一切辦法來討好雙泉。”
“我希望用藝術改變鄉村,讓現代農村直接跨過農家樂的低級形式,進入藝術小鎮的高級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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