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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祥杰盯著過去的全家福,眼睛里全是眼淚

于明梅在離世前一天,要求與家人合影(丈夫、于明梅、妹妹、哥哥、弟弟)
9月20日上午9點左右,43歲的于明梅走完了人生的最后一程。在她離開這個世界后,家人替她完成了最后一個心愿——捐獻眼角膜和遺體。
2016年春天,于明梅被查出患有乳腺癌。做了多次化療的于明梅痛苦不堪,在住院期間,因為一部影視劇,她產生了捐贈遺體的想法。“心里很難過。”于明梅的丈夫董祥杰在得知妻子的這一想法后,很是心疼。但為了照顧于明梅的心情,家人也陸續同意了她這一想法,并幫她實現。
在陪著于明梅簽捐獻志愿書的當天,董祥杰也產生了捐獻遺體的想法。還有于明梅的哥哥于明會,他說將來也會向妹妹學習。文/圖 孫詩夢記者陳晨
火化了就是一堆灰 捐獻遺體能幫助更多人
“你怎么就這樣走了,我們兩個女兒今后誰來照顧?”在簽下遺體接收證明之后,董祥杰泣不成聲。平靜之后,董祥杰說,捐獻遺體,是妻子生前的最后一個愿望。“人走了就是走了,但她的遺體還能幫助到其他需要幫助的人。”
于明梅一家住在濟寧市汶上縣寅寺鎮王家堂村,此前丈夫董祥杰一直在外打工,家中的老母親和兩個女兒基本靠于明梅照料。如今20歲的大女兒正在上大學,12歲的小女兒剛剛上中學。
董祥杰說,他一直覺得自己虧欠妻子太多,“我之前在外打工,有時一年才能回家一兩次,這個家全靠她一個人照顧著。”除了照顧家人,于明梅還要耕種著家里的幾畝地。兩個孩子漸漸長大后,于明梅想要多賺點錢貼補家用,便去了一家服裝廠工作。
“在服裝廠上班一直坐著,后來她覺得腰疼。”董祥杰說,治療一段時間后,于明梅開始覺得乳房疼痛。
2016年春天,于明梅被查出患上了乳腺癌,晚期。這一結果,讓這個本不富裕的家庭蒙上了沉重的陰影。
經歷了6次化療后,于明梅的病情還是惡化了。“她真的是太痛苦了。”董祥杰說,于明梅曾一度想放棄治療,“她想給兩個孩子、給我們這個家省點錢。”但董祥杰和家人堅持給于明梅治療,“我們還可以重來。”
在住院期間,于明梅一直在看一部名為《木蘭媽媽》的影視劇。董祥杰說,影視劇中有患者捐獻器官的情節,于明梅受到啟發,也產生了這一想法。“人火化了就是一堆灰,啥用都沒有了,可多少人想看看這個世界,我愿意幫助他們重見光明……如果我走了,我想捐獻遺體和器官,讓醫學研究者研究癌細胞,幫助更多的人遠離癌癥。”于明梅曾對董祥杰這樣說。
董祥杰聽到這個想法后,心疼地哭了,“她的病本來就讓她很痛苦了,家人也不想再違背她的心愿,也都陸續同意了。”
丈夫曾想陪她一起捐贈
起初董祥杰以為于明梅只是有這個想法,沒想到她會真的這樣做。
有了這個想法后,于明梅曾問過董祥杰,像她這樣的癌癥患者,遺體能不能被接受。“在醫院時,我們倆一起上網查了一下,發現可以。”董祥杰說,在上網查詢過程中,于明梅發現還可以捐獻眼角膜,于是緊接著又做出了捐獻眼角膜的決定。
之后董祥杰去咨詢了當地紅十字會等相關部門,確定于明梅的身體和器官可以捐贈。“她已經下定了決心了。”董祥杰說。
后來于明梅的病情越來越嚴重,尤其是經過多次化療后,身體十分虛弱。董祥杰將她從醫院接回了家中,喝中藥調養身體。“那段日子,她吃了就吐,癌癥折磨的她沒辦法睡覺,幾乎整夜都得坐著。”董祥杰嘆了口氣,說雖然病情越來越重,但妻子的心態卻很好,“因為她覺得自己捐獻遺體的愿望有希望實現。”
下定決心后,于明梅將自己的決定通知了其他親人。“當時大女兒還在外地上大學,在電話中說了這個事。”董祥杰說,大女兒同意母親的決定,“只要她自己愿意,我們都不會反對她。”
在于明梅去世的前一周,董祥杰發現,妻子的呼吸開始有些不太正常,“有時候說話會吐字不清。”董祥杰說,于明梅去世前幾天,每天只能喝點湯湯水水,家人24小時輪換陪在她身邊。
但董祥杰沒料到,妻子離開的這一天,會來得這么快。
9月11日,于明梅感到身體極度不適,“她似乎有預感自己所剩時間不多了。”董祥杰說,于明梅讓自己聯系汶上縣紅十字會、濟寧醫學院附屬醫院和山東省眼科醫院,辦理遺體和眼角膜捐獻事宜,“她毫不猶豫地在捐獻志愿書上簽了字……”
看到妻子簽名時,董祥杰也冒出了一個想法,他想陪著妻子一起簽字,他想陪著妻子一起捐獻遺體和器官。但這個想法遭到了于明梅的反對。后來,于明梅的哥哥于明會說,他以后會學習妹妹。
家人給她建了座空墳
董祥杰覺得,自己常年在外打工,虧欠妻子太多。
于明梅做出捐獻遺體的決定后,也對董祥杰說過虧欠。“她覺得我們倆夫妻一場,死后卻不能葬在我們家的祖墳。但她也覺得,雖然虧欠了我,但是她對這個社會做了貢獻,覺得這樣的自己算沒有白活。”
除了覺得虧欠丈夫,于明梅最放不下的,是自己的兩個女兒與老母親。
于明梅曾對丈夫說,希望自己能夠再活5年,這樣她就能多對老母親盡點孝心,這樣她或許就能看到大女兒成家,看到小女兒長大。可是她的這一希望終究沒有實現。
9月20日清晨,于明梅說自己餓了,董祥杰給她盛了一碗小米粥。“吃完后她說有點累,想躺著休息一會兒。”董祥杰扶著于明梅躺下后,她安詳的睡去了。這一覺,她再也沒有醒過來。
當天下午,采集遺體和眼角膜的醫生來到了于明梅的家中,于明梅娘家的哥嫂帶著對妹妹的不舍,哭著問能不能給兩個外甥女爭取點政策。“什么條件都不要提,不要違背她的初衷,我是他的丈夫,我想替她完成最后的心愿,也希望哥哥嫂子能理解。”一直沉默的董祥杰說出了這番話,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
43歲的于明梅走完了人生的最后一程,隨后家人幫她完成了最后的心愿——捐獻了眼角膜和遺體。
記者了解到,于明梅是濟寧市汶上縣首例遺體捐獻者,也是遺體和眼角膜同時捐獻的首例。“于明梅很偉大,她的生命得到了延續。”負責眼角膜移取手術的大夫說。
于明梅的遺體被帶走后,家人在村子附近給她建了一座空墳。董祥杰說,這樣今后孩子想念母親時,不至于無處祭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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