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目導視:14歲初中生寒夜死于排水溝(同期:就是手插布兜里,這么樣,躺里面,死了);探尋原因,體罰、凍死抑或自身健康(同期:我們只能說不排除有凍傷參與的成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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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播室:2009年12月17日晚,山東臨朐縣五井中學初一學生張繼鑫翻越宿舍圍墻去小賣店為另一位同學買食品,12月18日上午,他被發現躺在校園內的排水溝內死亡。圍繞這名14歲中學生的死因,出現了多種說法,凍死? 病死?意外死亡?一時間,張繼鑫的死因成了一個謎。
12月22日,記者趕到臨朐縣五井鎮上坪村張繼鑫的家中,家里只有張繼鑫年邁的奶奶和一位鄰居。
張繼鑫的鄰居:怎么死的也不知道情況,反正是死了才打來的電話。
這位姓付的鄰居告訴記者,孩子的父母都到學校討說法去了。記者在張繼鑫家中看到,擺設簡單,并不富裕,院子里還晾曬著孩子的衣服。張繼鑫所在的上坪村是個偏遠的小山村,離五井中學有10多公里。記者隨即趕到了張繼鑫所在的五井中學,張繼鑫的繼父張本勇正和妻子潘維紅在學校教學樓前,與學校進行交涉。
張繼鑫的繼父張本勇:我們就想著就是找找我們孩子的死因,不能平白無故地這個孩子就死了。
張繼鑫的母親潘維紅:俺就想叫學校給俺個說法,孩子到底是怎么死的,討個公道。
張繼鑫的母親潘維紅痛不欲生,她和丈夫張本勇怎么也不相信,自己14歲正值花季的孩子,會這么突然地死去。看到記者,張繼鑫的親戚帶著記者來到校內一處女生宿舍樓后面的排水溝旁,張繼鑫的尸體就是在這里發現的。
張繼鑫的大爺:好像是頭朝東,腳朝西,死的形狀。我看它那個校方說的那個意思,就是手插布兜里,這么樣,躺里面,死了。
臨朐縣五井中學是一所農村聯中,共有1624名學生,由于一部分學生離家比較遠,所以平日里有300多個像張繼鑫這樣的學生住校。18日早上6時50分左右,學校的一名女生發現在學校女生宿舍后的排水溝里躺著一名男生,隨即報告了學校值班老師。
山東省臨朐縣五井中學初三九班學生胥鳳芹:宿舍里沒開門,就是尋思,就是想到宿舍后面那個窗戶那里,給人家把棉襖放下。然后就是拐彎的時候,低下頭一看,然后就看著那個人在那里躺著。
經過確認,躺在水溝里的這個人是初一七班的張繼鑫。學校當即撥打了110、120,趕到現場的五井醫院醫生初步診斷張繼鑫已經死亡,隨后送往臨朐縣醫院。之后,臨朐縣警方介入調查,18日下午,警方向張繼鑫的親屬及學校通報了死亡原因鑒定。
山東省臨朐縣公安局刑警大隊三中隊隊長孟海:法醫對他進行尸體檢驗,在檢驗過程中,發現尸體通過外表看,經過把衣裳全部扒下來,從外表看未發現明顯的外傷,表情來看,沒有什么其它的情況,痛苦狀,什么都沒有,一看應該是比較正常的死亡吧。
孟海,臨朐縣公安局刑警大隊三中隊隊長,負責此案的前期調查。他告訴記者,當時張繼鑫躺在50厘米寬、90厘米深的排水溝里,胸前口袋里有兩袋方便面,下衣口袋還有幾顆糖。而網絡上甚至傳出,該校一位老師竟用死得很安詳、很舒坦來描述孩子死亡的樣子。一個只有14歲鮮活生命的少年驟然消逝,在他身上究竟發生了什么?
據了解,張繼鑫出事的當晚,最低氣溫達到零下10攝氏度,據臨朐縣公安局刑警大隊三中隊長孟海調查,12月17日晚,張繼鑫受到同宿舍初二同學高國友的威脅指使,爬墻出去買方便面,后來就再也沒有回去。
山東省臨朐縣公安局刑警大隊三中隊隊長孟海:舍長吧想著說咱出去找找他,高國友說,很可能是不是叫老師抓住了,抓住了罰站或者什么的回不來了,這么樣吧他們就不出去了,沒出去(找)。
張繼鑫的宿舍住著初一到初二兩個年級的28名學生。記者在張繼鑫住過的宿舍看到,他的床鋪離宿舍門口最近。從宿舍到校內小賣部要翻過一道墻,距離只有50米左右。負責初中一年級的政教主任張立智也向記者描述了當晚張繼鑫翻墻的經過。
山東省臨朐縣五井中學初中一年級政教主任張立智:他(張繼鑫)從這屋出來,讓他去買東西那個同學也跟在他后邊,監控錄像能看到了,跟他后邊,到這個地方吧,監控基本上看不著了,然后后面那個同學,叫他出去那個同學說的是讓他爬的墻。
記者:他就是從這個地方爬出去的?
從這個地方爬墻過去的,然后再也沒回來。
根據學校的規定,熄燈之前老師要查房,熄燈后,4名值班老師要進行巡視,然而當晚張繼鑫沒有回到宿舍,倒在校內排水溝內,10個多小時卻沒有一名老師發現。
山東省臨朐縣五井中學原校長楊光生:校園巡邏的老師,當時九點二十左右他們說是出來巡邏沒看見,因為在溝子里邊,也不大可能注意。
而此前有學生在接受媒體采訪時卻說,當晚張繼鑫出去買東西,翻墻外出被值班老師發現,老師打了他幾下并要求他罰站,后來值班老師出去喝酒,把他遺忘了。在記者的要求下,原校長楊光生把17日晚在學生宿舍值班的的胡道法老師叫到了辦公室,他向記者描述了當晚巡夜的情況。
山東省臨朐五井中學教師胡道法:沒有喝酒,現在縣教育局要求得非常嚴,三令五申,學校里也是每次開會都強調,咱絕對不能喝酒,那天晚上8點10分熄燈之后,我們進去就鎖了大門,鎖了這個鐵門,兩個院的,前后院的鐵門,然后我們就上了辦公室。
記者:上了辦公室?
哎,上了辦公室。
記者:你就沒碰上張繼鑫?
沒有,沒有。
胡道法告訴記者,他絕對沒有打過張繼鑫,而且是第2天早晨才知道張繼鑫出事的。
山東省臨朐縣五井中學教師胡道法:這只是一個意外,我們盡到責任了。(當天晚上)巡夜的話有五六次之多。
記者:五六次你都沒發現有學生不在嗎?
沒有。
那么,在老師和同學眼中,張繼鑫生前究竟是一個什么樣的學生?記者見到了張繼鑫的班主任劉學東,他告訴記者,張繼鑫學習一般,人很老實,只是最近一段時間請假比較多,并且向記者出示了近期張繼鑫的部分請假條。
山東省臨朐縣五井中學初一七班班主任劉學東:一般的就是感冒或者身體,有時候不知什么原因,我曾經問到他,你到底什么情況,是不是應該叫你父母和你去好好查查,他說曾經到五井醫院去查過,沒查出什么毛病來。
而記者卻在張繼鑫的母親潘維紅那里聽到了不同的說法。
張繼鑫的母親潘維紅:他身體很好,就是活蹦亂跳的。
那么,導致張繼鑫死亡的原因究竟是什么呢?在臨朐縣公安局刑警大隊人體檢測科,記者見到了科長戰明才,他負責張繼鑫的尸檢。戰明才認為,要確定是凍傷致死還是病死,必須通過系統解剖和病理檢驗。
山東省臨朐縣公安局刑警大隊人體檢測科科長戰明才:這個孩子如果在神志清醒的情況下的話,如果沒有其它因素的參與,比方說自身內部有潛在性的疾病,他穿的衣裳這么厚,他應該有自救能力呀,我們只能說不排除有凍傷參與的成分,但是我們還傾向于什么呢,就說是不是身體有潛在性的疾病,在這種情況下出現了這種意外。
同樣,張繼鑫校內的一些學生,也對張繼鑫是否被凍死產生了疑問。記者在學校走廊內,隨機采訪到了一位初一學生。
山東省臨朐縣五井中學初一學生(打馬賽克): 我也覺著是意外死亡吧,老師讓他罰站的話,肯定他覺著凍得慌,就回去了。
隨后記者又來到張繼鑫所在的初一七班教室,張繼鑫的同學們依舊在安靜的上課,但張繼鑫生前坐過的課桌已被學校撤掉,旁邊只有他的同桌趙大偉。
記者:平時(張繼鑫)是怎么樣的他?
張繼鑫的同桌趙大偉:挺老實。
演播室主持人:22日晚上,五井中學校長及分管學生安全的副校長已被免職。臨朐縣委、縣政府已于22日晚成立聯合調查組,對整個事件進行重新調查。在惋惜張繼鑫花季生命逝去的同時,我們也期待著,張繼鑫死亡的真正原因能早日大白于天下。好的感謝收看今天的《新華縱橫》,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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