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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娛樂的外衣下面 享受還是思考
西丁
來源:南方都市報
2002-1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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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言志,文以載道,這是過去的說法。而娛樂,很久以來也在載道,就是我們常說的“寓教于樂”,重點不在樂,而在教。現在我們常說的話是,娛樂無須載道,應該卸掉加載在娛樂身上的諸多負擔,還以本來面目,也就是說,讓人們真正地享受娛樂。這其實也是我們現在正在做的事 情。 當然,如果娛樂的載道能做到春風化雨般潤物細無聲的話,載載也無妨,在娛樂的同時,能悟些道理,得些啟發終歸不是壞事,就像去江河里游泳的時候順便逮條大魚回來下酒。不過,這種意外的收獲就像城市里的新鮮空氣一樣越來越稀少,怕只怕撈一把淤泥水草,非常不爽。 想起前些日子有幸欣賞了一出時髦的多媒體現代舞劇《從東到西》。劇的創意挺好,用英國鋼琴家的演奏與中國藝術家的現代舞蹈結合的形式,加入很多象征性的元素,借以表現東西方兩種文明的交流。樣板戲、京劇、芭蕾舞、日常生活、少林功夫……都出現了,這也沒什么,現代舞嘛,總需要一些符號性的東西。然而,有些東西太過刻意了,反而不美。比如劇情高潮(假如有高潮的話)反復吟詠的白居易的詩《鶴》(還配以書法表演):“人各有所好,物各有所宜,誰謂爾能舞,不如閑立之。”這四句詩似乎是貫穿全劇的主題,可是讓我看得很納悶,看來是想借它表現點思想,但卻變成故弄玄虛!反正我沒看出它有何點睛的妙處。當然,它追求的是“藝術效果”而不是“娛樂效果”,所以也不好太苛責。 同事鈄江明看過《英雄》后,稱贊這片子不錯,絕對好看,不過,也有讓他深感遺憾的地方,比如影片中所表達出的英雄觀、歷史觀,“太土了”,他說。由此他感慨,這是張藝謀與陳凱歌的差距所在,因為比起陳凱歌五年前拍的《刺秦》,《英雄》的觀念竟然如此落伍。張藝謀說過,他拍《英雄》是想表達一種他自己的武俠觀,現在看來,他所要傳達的歷史觀和價值觀已經落后于時代,那么這部影片拍得再精致也已留下缺憾了,就像金玉打造的華麗馬鞍卻裝配在一匹疲憊的瘦馬身上一樣。當然,這不算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一部電影而已,除了感官的享受之外,它改變不了我們什么。 其實產生遺憾的問題也許出在我們自己身上,因張藝謀導演專業水準的光環,而高估了他的觀念的水準。這兩種水準看來的確沒有太大關系,否則我們就不必強調“又紅又專”了。 明白了這個道理,我們就不會再在類似的現象面前大驚小怪。比如,另一位頗有名氣的“第六代”導演,我實在想不到,他的談話里透露出來的某些觀念,居然還停留在二十多年前!假如那是他的真實想法,我倒可以給他一點尊重,因為起碼他還忠實于自己的內心情感。但據熟悉他的人說,好像還不是這樣,這就有點諷刺意味了。 所以我覺得,如果娛樂產品的制作者們不能提供很好的想法的話,還是不要徒勞無益地把自己弄得那么累,兼把別人也弄得如此惶惑,不如把娛樂放在首位,想辦法讓大家高興一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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